要找皇仁书院的开头,不该先把今天的高士威道地址写进十九世纪。中央书院在1862年成立,最初的校舍在歌赋街。那时的名字、学生经历与后来多次迁址,不是可以任意交换的标签。学校是一项延续的教育安排,校舍却需要逐处追踪。[HK-LEGCO]

它处在一座以贸易与跨语言交往为日常的殖民城市中。中央书院由政府开办,所面对的任务与宗教团体办学并不完全相同。香港政府的遗产材料把它描述为一种新的西式教育安排,同时保留中文教育。开学校不仅要腾出房间,还要决定教什么、谁来教、怎样让不同知识进入同一制度。[HK-LEGCO]

古物古迹办事处的说明提到首任掌院史钊域,以及中西并重的方向。四书五经、英语和数学被放在一所学校的教育目标里。对于今天习惯“中学”一词的读者,这值得稍作停顿:十九世纪的班级组织与升学路径,并不等同于今天初中或高中。因此,这里保存机构身份,却不把现代学段年级直接搬回创办之初。[HK-AMO]

学校扩大以后,歌赋街的空间变得不足。官方校史记载1884年划出鸭巴甸街与荷李活道之间的新址,政府材料则明确1889年迁入。把“取得土地”“奠基”“正式搬迁”拆开,表面上只是几个年份,实际却决定某位学生究竟在哪一处校舍上过课。一个校园的准备可以很早开始,学生却仍在旧校舍学习。[HK-QC]

新楼后来使用维多利亚书院的名称,1894年改称皇仁书院。名字几经更换,机构的办学历史却延续下来;每个名称,连着不同世代学生认识的学校。[HK-MUSEUM]

在这一点上,建筑比名字更容易让人误认。今天荷李活道的遗址具有可见的历史层次,参观者自然会把著名校友也想象在这里走动。然而,孙中山1884年入读时,学校仍在歌赋街。用后来较壮观、较容易参观的建筑替代早年的就读地点,会让故事看起来更完整,也让历史失去准确性。[HK-LEGCO]

1950年,学校迁入铜锣湾校舍,开始与新的街区建立关系。今日走进皇仁书院,看到的是这一阶段的校园;歌赋街与荷李活道,则保存着更早的办学记忆。[HK-AMO]

中央书院的创办故事,因而不只是“第一所”的荣誉叙述。它讲的是一套公共教育安排怎样取得场所、形成课程,又在城市与政治变动中调整自己。三种校名、多处校址与不同世代的学生,让连续性与变化同时可见。所谓母校,有时正是这种复杂的连续:它没有始终住在同一栋楼里,几代学生却在不断变化的校舍与校名之间,留下了各自的求学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