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史途依据远征日记作AI辅助当代历史叙事,不是两位队长的原文或本人投稿。文中的判断和见闻均按记录者及其所知范围处理。

两条河在面前合成一条,哪条才是他们一路逆行而来的密苏里河?

1805年6月3日,刘易斯和克拉克把营地移到河流交会处的岬角。前一天到达时,岔口已经让队伍停了下来。现在,独木舟、货物和三十多个人都在等一个答案。向西的路不是一条画在地上的线;走错一次,可能要把用手脚换来的里程原样退回去。

眼前最像密苏里河的,是北面的支流。它的水浑黄,翻涌的样子也熟悉,河床以泥为主。队员在这样颜色的水上走了很久,靠它认识方向,也在它的泥岸上拖船。相比之下,南面的河水清澈,河底有圆石和扁平的光滑石头,水流更急。它看起来反而像一条陌生河。

这里的“南”“北”是队长面对岔口的分辨,不能直接替换成通往太平洋和通往别处的路标。北支也向西北去,南支也不是笔直朝西。河道会转弯,山脉会遮住远方。谁都不能站在一个岬角上,把几百里外的水路看完。

两位队长先让人测量。南支宽三百七十二码,北支宽二百码;北支较深,南支流得较快。宽度、深度、速度都要合起来比较,不能只看哪条水更大、更脏。随后,两只轻舟各带三个人分别上溯,另有小队从陆地出发,登高看两条河的去向,晚上回来报告。

刘易斯与克拉克也爬上高处。辽阔的平原上有野牛,有随群活动的狼,有带着幼崽的叉角羚。远处的山有些留着雪,再远的高山则像一道覆雪的墙。景色让人可以望得很远,河流却很快藏回平原的切口里。他们看见的世界越大,需要决定的那一点反而越难。

留在营里的人没有因此闲下来。他们鞣皮,准备衣物。有些人的脚已经被石头和粗糙地面伤得难以站立,穿鹿皮鞋也成了困难。考察地图所需要的时间,同时也是消耗衣服、皮鞋和体力的时间。每天猎得肉、修好装备,并不能把夏天再延长一天。

晚上,小队带回宽深、流速和大致方位。答案仍不够。一次当天往返的探查,看到的河道不足以证明它究竟源自哪里。两位队长决定亲自去,各走一条,尽量把疑问推到更远的上游。

6月4日,克拉克沿南支出发,刘易斯向北支去。刘易斯带着伙伴在平原与河岸之间选择路。他们时而为了看清方向登上高地,时而因为口渴下到河边;高处的干沟又深又多,迫使他们重新回到河谷。仙人掌的刺能穿透鹿皮鞋,走路的人必须分出许多注意力躲避它们。纸上的方位角,每一笔都要这样走出来。

北支并没有迅速变成一条显然错误的小溪。它依旧有强劲的水流、泥沙、坍塌的岸,沿河还有可猎的动物。刘易斯的同行者因此越来越相信,这正是他们要找的河。刘易斯却在想另一件事:这条河的水、河谷和流向,似乎显示它有很长一段路穿过平原;即使有源头靠近落基山,也未必能把远征队带进他们要去的山口。

他们没有在野外看见一个写着“错误路线”的标牌。刘易斯的选择是一种推断。他必须把眼前的水和过去听到的地理叙述放在一起,再决定哪一种解释更说得通。这使他的看法既有根据,也仍然可能出错。

6月7日的一段河岸,差一点让辨认河流的工作付出一条人命。雨几乎下了一夜,坡上泥土只湿了薄薄一层,底下仍硬,表面却滑得站不住。刘易斯在一段狭窄通道上失脚,靠手中的短矛及时撑住,才没有落下陡壁。他刚挪到稍能站稳的位置,后面的温莎也滑倒了。

温莎趴在坡面,身体一侧已经悬在边缘,只靠另一侧的手脚抓住。他向队长求助。刘易斯后来写下,自己也很惊慌,却把声音压得平静。他没有试着跑回去拉人,而是指示温莎取出腰后的刀,在坡面挖出能放进右脚的小坑。温莎照做,终于可以屈膝撑住身体。接着,他脱下鹿皮鞋,拿着刀和枪,用手脚慢慢向前爬,脱离了险处。

刘易斯让还在后面的人折回,从崖脚涉水过去。水到胸口;再往前,能涉水便涉水,水太深,便用刀在陡岸上挖踏脚的地方。此前在纸上记录的水深,现在成了他们自己的身体经验。没有一种走法能让这支小队整天保持干燥。那晚,他们借一座旧的原住民木条棚屋宿下,烤了带来的鹿肉。刘易斯对干床、遮蔽和热食的感激,写得几乎与见到壮阔山川一样认真。

这些危险并不能证明他对北支的判断一定正确,却使回到岔口后的等待有了分量。每多探查一天,就得付出一天的粮食和步行,也可能有人从泥坡上摔落。时间不能无限拖延,证据又不能因为着急就变多;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可靠、仍能继续检验的决定。

回程并不轻松。雨把衣服浇湿,脚下是泥水,河岸有难过的陡壁。6月8日,队伍继续顺河往回走。刘易斯写下,他这一小队除自己以外,人人仍相信这条是密苏里河。他却决定给它另起一个名字:玛丽亚河,以纪念玛丽亚·伍德。

起名的时候,他已经想到皮毛贸易,也想到美国与英国在北方的边界竞争。远征并非纯粹在陌生自然里找路,它携带着政府的要求、贸易设想和领土目光。给河流一个新名字,改变的是美国人在记录里称呼它的方式,不是让这片有既存居民和道路的地方从此才开始存在。

当晚大约五点,刘易斯回到营地。克拉克与其他人已等得担心;他比原先约定的归期晚了将近两天。回营以后,克拉克把两条河已经探到的方向和距离画出来。终于可以把两组脚走出来的材料放在同一张图上。

但图还要与口述知识相互核对。他们在曼丹和希达察村落得到的消息,说密苏里河在山外有大瀑布,瀑布附近的水比较清;瀑布的位置与山脉方向,也有可以比较的说法。刘易斯认为,这些线索指向南支。当地人的地理知识并不是一张供他们照抄的欧洲式测绘图,经由不同语言和不同旅行经验传来,需要小心理解。队长们起初还为没有听清这处分岔感到惊讶;到了作决定时,先前的原住民知识却成了关键证据。

他们还查看阿罗史密斯地图上由费德勒考察而来的山脉位置。地图的线条很整齐,实地的观测却使刘易斯怀疑某些位置标得太靠南。他不是凭一本地图否定当地人的话,而是在几种都不完美的材料之间来回判断。眼前的水色、山的方位、航行者的经验、口述的瀑布和印刷的地图,没有哪一种可以独自替他完成全部选择。

6月9日,争论仍未结束。克鲁扎特熟悉密苏里河,又是队员信任的操舟者,坚信北支才是真正的密苏里。其他人也基本站在这一边。两位队长面对的不是一群毫无理由反对命令的人,而是有长期水上经验、用熟悉的河流来辨认眼前河流的伙伴。

刘易斯把自己的理由解释给大家听。他记录的回答很特别:队员仍认定另一条才对,却愿意跟随队长选择的方向。这不是一次意见已经完全统一的投票。判断上的分歧留下了,行动上的合作也留下了。没有必要把后来的成功倒写成当时人人都早已明白。

两位队长没有只靠服从解决问题。他们安排了检验办法:派一个小队先沿南支从陆地走,找到传说中的瀑布,或抵达雪山,再以所见判断。若走错,要尽早发现,避免整支队伍把船和货物一起拖得太远。克拉克操舟更熟练,留下带船队;刘易斯承担先行侦察。

动身前,还要把回程留在土地里。队员挖储藏坑,入口窄,下面逐渐扩大;取下的草皮要留好,泥土也尽量处理得不露痕迹。货物晾干,底下垫干树枝,四周隔开潮土,最后覆土压实、放回草皮。刘易斯详细记下这种储藏方法,它来自河上贸易活动中的实用知识,不是这次远征忽然发明的聪明主意。

他们留下铁匠工具等重物,检修武器,并为下一段路减轻负担。储藏的每一件东西都连接着两种时间:现在少背一点,返回时再取一点。队伍打算继续深入,又必须承认自己终究要回来。

那天晚上,克鲁扎特拉起小提琴。队员唱歌、跳舞。白天最坚持北支的人,晚上仍在为共同的营地奏乐。日记没有替他们消除分歧,也没有把分歧写成叛乱;它留下了一队人带着不同判断继续生活的片刻。

6月11日,刘易斯背起行囊出发,却很快被腹痛和发热拖住。小队不得不停下来。他在没有随身药物的情况下试用河边植物,随后记下症状减轻。这里能够确认的是他采取了什么办法以及他报告的变化,不能由此给今天的人开出一个药方。一次地理决定已经作出,身体却让执行决定的路又慢了一截。

停下来的小营地仍然要吃饭。古德里奇喜欢钓鱼,当天捉到几十条鱼,刘易斯把其中两种的牙齿、眼睛和肉质写了下来。人被疾病拖住,观察却没有完全停下。他还把眼前清水里的鱼同较早在浑水中捉到的鱼作比较,记录鱼类随河段变化的情形。寻找河流源头的路上,吃进肚里的东西也成为认识水域的线索。

两天后,他听到水声。走近一些,一股水雾像烟柱一样升到平原上方,又被风吹散。到中午,刘易斯站在巨大的瀑布前。这是此前口述消息反复指向的地标,南支的选择终于得到最有力的验证。他准备派人通知克拉克,把仍悬在队伍中的疑问落定。

可答案没有让路变平。向下游寻找可以把独木舟靠岸、拖上陆地的地方时,他看到接连的急流和陡壁,没能找到满意的通道。证明选对了河的瀑布,也正是船队无法直接越过的障碍。岔口上的问题结束了,新的工作却开始了:河选对以后,他们还得把船扛过陆地。

资料、版本与叙事边界

一、核心底本为The Journals of Lewis and Clark, 1804–1806,Project Gutenberg电子书8419,实际核读刘易斯1805年6月3、4、7、8、9、11、13日记录,以及同日克拉克记录。电子书声明省略大量航向距离与天文观测、移除旧注,并保留许多原拼写及少量OCR问题。本文未把它称作手稿影像或1814年后编远征史。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8419 ;https://www.gutenberg.org/cache/epub/8419/pg8419.txt

二、与内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The Journals of the Lewis and Clark Expedition实际逐日页面交叉核对:1805-06-03、06-09、06-13;注意该站用排版标示编者增补,本文不把编者说明当作队长当日亲见。https://lewisandclarkjournals.unl.edu/item/lc.jrn.1805-06-03 ;https://lewisandclarkjournals.unl.edu/item/lc.jrn.1805-06-09 ;https://lewisandclarkjournals.unl.edu/item/lc.jrn.1805-06-13

三、现代位置和基本日程核对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Decision Point:岔口位于今蒙大拿州洛马附近,玛丽亚河与密苏里河交汇处。使用河口区域参考点,不把现今停车场当作1805年帐篷位置。https://www.nps.gov/places/decision-point.htm

四、正文是原创第三人称历史叙事,未补写对白。队员态度、身体状况、歌舞、刘易斯的命名及地理推断均来自其日记,不能当作所有成员的独立自述。曼丹、希达察地理知识经远征记录者转述;本文未取得相应原住民的同期独立文字记录。对殖民命名及材料比较的说明属于当代编辑解释。

五、日记原作属公版;本文作原创中文转述,未复制现代版注释。底本全文仅用于核读,未在本篇附录转载。篇号009对应基础主题9,完整单篇,无上下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