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话结巴、嗓音细弱的年轻人，到德尔斐去问神：他的嗓子，该怎么办。

女祭司没有回答他的嗓子。她说：巴托斯，你是为声音来的；可是福玻斯·阿波罗王派你到出产羊群的利比亚去建城。

年轻人说：王啊，我来问的是我说话的毛病；你却吩咐我别的事，做不到的事，叫我去利比亚殖民。我凭什么力量，靠谁的手？

女祭司不肯另给神谕，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他没等她说完，就走了，回了忒拉岛。

这是昔兰尼人讲的。后来那座城的兴旺和流血，几乎每一步，都跟着德尔斐的一句话。

一、忒拉人的说法

巴托斯怎样当上建城的人，忒拉人和昔兰尼人各有说法。先说忒拉人的。

忒拉王格林诺斯带着献祭的百牛去德尔斐，随行的人里有波吕姆涅斯托斯的儿子巴托斯。格林诺斯问的是别的事，女祭司却叫他到利比亚去建一座城。国王回答：王啊，我老了，身子沉，挪不动了；你吩咐这些年轻人当中的一个去吧。说着，他朝巴托斯指了指。

回去以后，他们把神谕撂在一边：利比亚在哪里，没人知道；往一个看不清的地方送人殖民，谁也没这个胆子。

此后七年，忒拉岛上没有下过雨，岛上的树除了一棵，全都枯死了。他们又去问德尔斐，女祭司又提起往利比亚殖民的事。

他们到克里特打听，在伊塔诺斯城找到一个捞紫螺的渔夫科罗比奥斯，他曾被风吹到利比亚外海一个叫普拉忒亚的岛。忒拉人雇他带路，把他留在岛上，探路的人回去报信。于是忒拉人决定：全岛七个区都出人，凡是有兄弟的人家，兄弟之间抽签走一个；推巴托斯做全体的首领和国王。他们装备了两条五十桨的船，开往普拉忒亚。

二、昔兰尼人的说法

这是忒拉人的说法。往后的事，两边说得差不多；只有巴托斯本人的来历，昔兰尼人完全不认忒拉人的说法。

昔兰尼人说：克里特奥阿克索斯城的国王厄忒阿耳科斯丧妻再娶，前妻留下的女儿弗罗尼美，被后母百般刁难，最后诬她不贞，父亲也信了。他让在城里做买卖的忒拉商人忒米松先发誓替自己办一件事，然后把女儿交给他，叫他扔进海里。

忒米松恼恨被誓言骗住，同他断了交情。到了深海处，他用绳子拴住女孩放进水里，再拉上来，誓言算是守住了。然后他把她带到了忒拉。

忒拉的一位体面人物波吕姆涅斯托斯收她做了妾。过了些年，她生了个儿子，嗓音细弱，说话结巴。忒拉人和昔兰尼人都说，这孩子取名巴托斯。

我不这样看。我认为他本来另有名字，到了利比亚，因为德尔斐那道神谕，也因为得到的尊位，才改叫巴托斯。利比亚人管国王叫“巴托斯”。我想，女祭司知道他要在利比亚做王，才用利比亚话这样称呼他。那句“巴托斯，你是为声音来的”，在她嘴里本来是：国王，你是为声音来的。

照昔兰尼人的说法，巴托斯从德尔斐回去以后，忒拉人接连倒霉，再去问神，女祭司说：帮巴托斯到利比亚的昔兰尼建城，日子就会好过。忒拉人便派他带两条五十桨船出海。船到了利比亚，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开了回来。忒拉人在岸上朝他们放箭，不许靠岸。他们只好掉头，在普拉忒亚岛上住了下来。

三、天上有洞的地方

他们在普拉忒亚住了两年，什么都不顺。除了留下的一个人，全体又去德尔斐诉苦：我们已经住在利比亚了，日子却没有好起来。

女祭司答道：你没去过出产羊群的利比亚，我去过；你要是比我还懂它，那我可真佩服你的聪明。

神不放过他们，非要他们登上利比亚本土不可。他们回岛接上留下的人，在对岸大陆上的阿齐里斯住下。那里两边是极美的林谷，一侧有河流过。

住到第七年，利比亚人来劝他们搬走，说要领他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希腊人答应了。利比亚人领着他们往西走，算好了白天的时辰，让他们在夜里经过全境最美的一块地方，那地方叫伊拉萨，免得希腊人路过时看见它。

他们把希腊人带到一处泉水边，那泉据说是阿波罗泉，对他们说：希腊人，这里适合你们住，因为这里的天上有个洞。

后来的昔兰尼城，就在这眼泉附近。

四、晚来的人会后悔

建城的巴托斯做了四十年的王，儿子阿尔刻西拉奥斯做了十六年，这些年里昔兰尼的人口一直不见增加。到了第三代，人称“福人”的巴托斯在位，昔兰尼人许诺给新来的人分地，女祭司也发出神谕，催所有希腊人渡海去利比亚。神谕说：谁要是等土地分完了才来到可爱的利比亚，我说，他日后必定后悔。

大批的人聚到昔兰尼，从周围利比亚人的地上割走了大片土地。利比亚人失了地，又受欺凌，跟着他们的王阿狄克兰投靠埃及王阿普里埃斯。阿普里埃斯派大军攻打昔兰尼，昔兰尼人开到伊拉萨的忒斯忒泉边迎战。埃及人从没跟希腊人交过手，看不起对手，几乎全军覆没。埃及人为此怪罪阿普里埃斯，起来反了他。

当年利比亚人趁夜领希腊人绕过的伊拉萨，成了希腊人打败埃及大军的地方。

五、兄弟分家

福人巴托斯的儿子也叫阿尔刻西拉奥斯。他一即位就和兄弟们闹翻。兄弟们出走，在利比亚另建了一座城，当时叫巴尔卡，现在也还叫巴尔卡；他们一边建城，一边鼓动利比亚人背叛昔兰尼。

阿尔刻西拉奥斯出兵讨伐，利比亚人往东逃。他一路追到琉孔，利比亚人回头迎战，把昔兰尼人打得大败，七千名重装步兵死在那里。

这场惨败以后，阿尔刻西拉奥斯病了，刚服过药，就被他的兄弟哈利阿尔科斯勒死。哈利阿尔科斯又被阿尔刻西拉奥斯的妻子埃律克索设计杀死。

六、曼提涅亚来的人

王位传给了阿尔刻西拉奥斯的儿子巴托斯。这个巴托斯是个瘸子，两脚不健全。

昔兰尼人遭了这些祸，去德尔斐问城邦怎样安排才能过得最好。女祭司叫他们到阿卡狄亚的曼提涅亚请一位调停人。曼提涅亚人派来了城里最受敬重的公民德谟那克斯。

德谟那克斯弄清了各方面的情形，把居民分成三部分：忒拉人和周边的居民算一部，伯罗奔尼撒人和克里特人算一部，所有的岛民算一部。接着，他给巴托斯王留下几块圣地和几项祭司职位，其余从前归国王的一切，都交给人民共有。

瘸腿的巴托斯在世时，这套安排一直没有变。

七、金纺锤

麻烦出在他的儿子身上。瘸腿巴托斯和斐瑞提美的儿子阿尔刻西拉奥斯，不肯照曼提涅亚人德谟那克斯定的规矩过日子，要把祖辈国王的特权要回来。他拉起一派人争斗，失败了，逃到萨摩斯；他的母亲斐瑞提美逃到塞浦路斯的萨拉米斯。

萨拉米斯当时由欧埃尔通统治。德尔斐科林斯人的宝库里那只值得一看的香炉，就是他献的。斐瑞提美找到他，求他给一支军队，送她母子回昔兰尼。

欧埃尔通什么都肯给，就是不给军队。斐瑞提美收下他给的东西，每次都说：这个也很好；可是照我求的，给我一支军队，那就更好了。

送什么，她都是这句话。最后，欧埃尔通送去一只金纺锤和一根卷线杆，还附上了羊毛。斐瑞提美又说了同样的话。欧埃尔通回答：送给女人的，就是这样的礼物，不是军队。

八、窑里的陶罐

这时，阿尔刻西拉奥斯在萨摩斯招兵，凡是肯来的人都收，许诺回去以后重新分地。人马聚得多了，他到德尔斐去问回乡的事。

女祭司对他说：四个巴托斯，四个阿尔刻西拉奥斯，一共八代人，罗克西亚斯许你们家做昔兰尼的王；再多，他劝你们连试都不要试。至于你，回到自己的国家，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若见到窑里装满了陶罐，不要把陶罐烧了，要让它们顺风走掉。你若是烧了窑，就不要进那四面环水的地方；不然，你自己会死，那头最美的公牛也会死。

九、四面环水的地方

阿尔刻西拉奥斯带着萨摩斯的人马回到昔兰尼，掌了权，就把神谕忘了，要为当年被赶走向对头们讨账。

有的对头逃出了国。有的被他抓住，押往塞浦路斯处死，船却被风吹到克尼多斯，克尼多斯人救下他们，送去了忒拉。还有一些人逃进平民阿格洛马科斯家的一座大塔，阿尔刻西拉奥斯在塔四周堆起木柴，把他们烧死在里面。

事情做完，他才明白：不要烧窑里的陶罐，说的就是这件事。他怕应了神谕的死，以为“四面环水的地方”就是昔兰尼，便有意避开昔兰尼城。

他的妻子是他的亲戚，是巴尔卡王阿拉齐尔的女儿。他投奔岳父，到了巴尔卡。巴尔卡人和几个从昔兰尼逃出来的流亡者认出了他，趁他在市场上走动时把他杀了，连他的岳父阿拉齐尔也一起杀了。

阿尔刻西拉奥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没有领会那道神谕，应了自己的命。至于神谕里那头最美的公牛是谁，我不替神去解；我只知道，同他一起倒下的，是他的岳父。

十、谁杀了阿尔刻西拉奥斯

阿尔刻西拉奥斯在巴尔卡自取祸患的那些日子，他的母亲斐瑞提美在昔兰尼替儿子掌权理事，还坐在议事会里。听说儿子死在巴尔卡，她逃到了埃及。她手里有一份人情：阿尔刻西拉奥斯为居鲁士的儿子冈比西斯出过力，就是这个阿尔刻西拉奥斯把昔兰尼交给了冈比西斯，还自己定下了贡赋。

到了埃及，斐瑞提美坐到总督阿律安德斯面前做乞援人，求他替自己报仇。她拿出来的理由是：她的儿子是因为亲附米底人才被杀的。

阿律安德斯是冈比西斯任命的埃及总督。他可怜斐瑞提美，把埃及的全部陆军和水军都交给她，派阿玛西斯统领陆军，帕萨尔加德族的巴德瑞斯统领水军。这个阿玛西斯出自波斯的马拉菲部族，不是那位同名的埃及法老。

出兵之前，阿律安德斯先派传令官到巴尔卡，问是谁杀了阿尔刻西拉奥斯。巴尔卡人回答：是我们全城一起杀的，因为他对我们做了许多恶事。阿律安德斯听了，才让军队同斐瑞提美一起出发。

这是出兵的名义。我认为，这支军队真正的目的是征服利比亚。利比亚的部族很多，各式各样，归顺国王的只有少数，大多数根本不把大流士放在眼里。

十一、会响的盾牌

波斯人到了巴尔卡，围住城，要城里交出杀害阿尔刻西拉奥斯的人。可巴尔卡全城都有份，他们不接受。

围城持续了九个月。波斯人挖地道通往城墙，又猛烈攻城。地道是一个铜匠发现的。他拿着一面包铜的盾牌，沿城墙里侧走，把盾贴到地面上。别处都没有声音；下面在挖地道的地方，盾上的铜就会响。巴尔卡人就在那里挖反地道，把挖洞的波斯人杀掉。地道就这样被识破，正面的进攻也被打了回去。

十二、只要这块地不变

时间拖久了，双方都死了很多人，波斯人死的不比对方少。阿玛西斯看明白了：巴尔卡硬攻拿不下，只能用计。

他在夜里挖了一条宽沟，上面横搭几块不结实的木板，板上再盖一层土，和四周的地面一样平。天一亮，他请巴尔卡人出来谈。巴尔卡人很乐意，双方谈妥了和约。他们就站在那条藏起来的沟上立誓：只要这块地保持现在的样子，誓约就一直有效；巴尔卡人答应向国王缴纳适当的贡赋，波斯人答应不再对巴尔卡人有别的举动。

巴尔卡人信了誓言，走出城来，打开所有城门，让愿意进城的敌人进去。波斯人却把那座藏起来的桥弄塌，冲进了城。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守誓”：桥一塌，地面就变了，和约也就不算数了。

十三、城墙上的复仇

波斯人把巴尔卡人交到斐瑞提美手里。她把罪责最重的人穿在尖桩上，沿城墙立了一圈；又把他们妻子的乳房割下来，也沿城墙摆了一圈。

其余的巴尔卡人，她叫波斯人当作战利品带走，只除去那些属于巴托斯家族、又没有参与杀人的人；她把这座城交给了他们。

回程路过昔兰尼，波斯人动过拿下这座城的念头，终究没有得手，随即被阿律安德斯召回；归途上，掉队的人被利比亚人为了衣物一个个杀掉。

被掳的巴尔卡人从埃及又被押到国王那里。大流士在巴克特里亚给了他们一个村子，他们给村子也取名巴尔卡。直到我的时代，那里还有人住着。

十四、复仇的尽头

斐瑞提美的结局也不好。她在利比亚向巴尔卡人报了仇，刚回到埃及，就死得很惨：人还活着，身上就生满了蛆。人对人的报复太狠，就会招来神的嫉恨。斐瑞提美对巴尔卡人的复仇，就是这样的复仇，狠到了这样的地步。

一个结巴的年轻人到德尔斐去求一副好嗓子，得到的是一座城。几代以后，巴托斯家的一个女人到塞浦路斯去求一支军队，得到的是一只金纺锤。后来她从波斯人那里求到了军队，留在巴尔卡城墙上的，是一圈尖桩；留在巴克特里亚的，是一个也叫巴尔卡的村子。

【史料、版本与编辑边界】

1. 核心叙述：《历史》第四卷145节（利比亚远征与大流士远征斯基泰“同时”），150—167节，200—205节。150节（以上斯巴达人与忒拉人说法一致，以下只是忒拉人的说法；忒拉王格林诺斯带百牛祭品赴德尔斐，随行者有波吕姆涅斯托斯之子巴托斯；女祭司命其在利比亚建城，格林诺斯称自己年老身重，指巴托斯；回去后因不知利比亚何在，不敢遣人殖民，置神谕不理）、151节（七年无雨，树木除一棵外皆枯；再问神；遣人赴克里特，在伊塔诺斯遇捞紫螺人科罗比奥斯，曾被风吹到利比亚的普拉忒亚岛；雇他带路，留他和数月口粮在岛上，探路人回报）、152节（萨摩斯船主科莱奥斯给他留下一年口粮，后被东风吹到塔尔忒索斯；萨摩斯与昔兰尼、忒拉交好由此开始）、153节（忒拉人议定：兄弟之间抽签遣一人，七个区都出人，以巴托斯为首领兼国王，派两条五十桨船赴普拉忒亚）、154节（以上为忒拉人之说，以下两方一致，唯巴托斯身世昔兰尼人全不同意；奥阿克索斯国王厄忒阿耳科斯、后母诬陷弗罗尼美、忒拉商人忒米松被誓言所迫，以绳系女投海再拉起，带往忒拉）、155节（波吕姆涅斯托斯纳其为妾，生子声弱口吃；忒拉人与昔兰尼人称其名巴托斯，希罗多德认为原名另有，到利比亚后因神谕与尊位改名，利比亚语“巴托斯”意为国王；德尔斐答“巴托斯，你为声音而来……”，巴托斯答“我来问的是嗓音……凭什么力量、靠谁的手”，未等说完即返忒拉）、156节（此后忒拉人接连不顺，再问神；遣巴托斯率两条五十桨船，到利比亚后不知所措而返，忒拉人放箭不许靠岸，只得回驶，居普拉忒亚；据说岛与今日昔兰尼城一样大）、157节（居岛两年不顺，留一人，余众赴德尔斐；女祭司讥其“若比我更懂利比亚”；回岛接人，在对岸阿齐里斯居住，林谷环绕、一侧有河）、158节（居六年，第七年利比亚人劝迁，向西引路，计算时辰使其夜过最美之地伊拉萨；领至据说属于阿波罗的泉边，说此处天上有洞）、159节（巴托斯在位四十年，其子阿尔刻西拉奥斯十六年，其间人口未增；第三代“福人”巴托斯时，女祭司以分地相招，神谕称晚到者必悔；大批人来，割占周边利比亚人土地；利比亚王阿狄克兰投靠埃及王阿普里埃斯；埃及军在伊拉萨与忒斯忒泉被败，几乎覆没，埃及人因此叛阿普里埃斯）、160节（阿尔刻西拉奥斯与兄弟不和，兄弟出走建巴尔卡并鼓动利比亚人叛离；追击至琉孔，昔兰尼重装步兵七千人阵亡；阿尔刻西拉奥斯病中服药后被兄弟勒死，凶手又被其妻埃律克索设计杀死）、161节（瘸足的巴托斯继位；德尔斐命请曼提涅亚调停人；德谟那克斯分三部，留给国王圣地与祭司职，其余交人民共有）、162节（瘸足巴托斯与斐瑞提美之子阿尔刻西拉奥斯要求恢复祖辈特权，争斗失败逃往萨摩斯，斐瑞提美逃往塞浦路斯萨拉米斯；欧埃尔通献德尔斐科林斯宝库香炉；求兵不得，金纺锤、卷线杆与羊毛）、163节（萨摩斯招兵许以分地；德尔斐神谕：四个巴托斯、四个阿尔刻西拉奥斯共八代，勿再多求；回国安居；窑中陶罐勿烧，顺风遣走；若烧窑，勿入四面环水之地，否则本人与最美的公牛皆死）、164节（回国掌权后忘神谕，向对头讨账；有人出走，有人押往塞浦路斯途中被吹到克尼多斯获救送往忒拉，有人逃入平民阿格洛马科斯的大塔被焚；事后悟神谕，避开昔兰尼，以为其即“四面环水”之地；投岳父巴尔卡王阿拉齐尔，在巴尔卡市场上被巴尔卡人与部分昔兰尼流亡者杀死，阿拉齐尔同死；“不论有意无意，误会神谕，应了命数”）、165节（斐瑞提美在昔兰尼代子行使王权、列席议事会；闻子死逃往埃及；阿尔刻西拉奥斯曾把昔兰尼交给冈比西斯并自定贡赋；向阿律安德斯乞援，以其子因亲附米底人被杀为由）、166节（阿律安德斯为冈比西斯所任埃及总督；仿大流士纯金币铸纯银币，后被大流士以谋反罪处死）、167节（阿律安德斯怜之，以埃及全部陆海军相付，马拉菲人阿玛西斯将陆军，帕萨尔加德族巴德瑞斯将水军；先遣传令官问凶手，巴尔卡人答全城共为；希罗多德认为此为名义，实欲征服利比亚）、200节（围巴尔卡九个月；铜匠以铜盾贴地辨地道，巴尔卡人挖反地道）、201节（阿玛西斯夜挖宽沟、覆以薄板与土，立誓“只要这块地保持原样，誓约有效”；巴尔卡人开门出城，波斯人毁桥入城）、202节（斐瑞提美将罪责最重者穿于尖桩沿城墙一周，割其妻乳房亦沿城墙一周；余者交波斯人为战利品，唯巴托斯家族中未参与杀人者除外，城交给他们）、203节（回程昔兰尼人为应验神谕让军队穿城，巴德瑞斯欲取城、阿玛西斯不许，后悔再求入城被拒，无故惊溃后撤，被阿律安德斯召回，利比亚人截杀掉队者）、204节（最远到欧埃斯珀里得斯；被掳巴尔卡人送至大流士，安置于巴克特里亚一村，名巴尔卡，至希罗多德时仍有人居）、205节（斐瑞提美返埃及后惨死，活着时生蛆；人之报复过狠，招神嫉恨）。另用第二卷161节（阿普里埃斯攻昔兰尼大败、埃及人叛乱），第三卷13节（冈比西斯征服埃及后，昔兰尼、巴尔卡畏惧而降，昔兰尼送五百明那银子，冈比西斯嫌少，亲手撒给士兵），第一卷125节（马拉菲人与帕萨尔加德人同为波斯的主要部族）。实际核读A. D. Godley（Loeb，1920—1925）公版英译电子文本（PerseusDL canonical-greekLit仓库TEI文件tlg0016.tlg001.perseus-eng2），并对4.150—167、4.200—205逐节核对同仓库所收Godley Loeb本希腊文（tlg0016.tlg001.perseus-grc2）。

2. 证据层次：希罗多德在4.150、4.154明说，忒拉王格林诺斯一段、七年无雨、科罗比奥斯与抽签遣人是忒拉人的说法；弗罗尼美与巴托斯出身是昔兰尼人的说法；两说在巴托斯的身世上“全不一致”，此后的经过两方说法一致。本文第一、二节照这一分法分开讲。希罗多德没有说他到过昔兰尼或巴尔卡，本文正文不写亲见。希罗多德自己的判断，正文以“我认为”“我想”标出，共四处：巴托斯原名另有、“巴托斯”是利比亚语的国王（4.155）；出兵名义与真实目的（4.167）；巴克特里亚的巴尔卡至他的时代仍有人居（4.204，How与Wells认为希罗多德并未到过巴克特里亚，此是听来的）；过狠的报复招神嫉恨（4.205）。神谕、对话与欧埃尔通的答语，都是希罗多德记下的转述，正文据英译与希腊文转述，未添加内容。四十年、十六年、七千人、九个月等数字照原文，不作判断。

3. 希罗多德原文要点：口吃，作“παῖς ἰσχόφωνος καὶ τραυλός”；希罗多德自己的看法，作“ὡς μέντοι ἐγὼ δοκέω, ἄλλο τι”“Λίβυες γὰρ βασιλέα βάττον καλέουσι”；德尔斐答语，作“Βάττʼ, ἐπὶ φωνὴν ἦλθες· ἄναξ δέ σε Φοῖβος Ἀπόλλων ἐς Λιβύην πέμπει μηλοτρόφον οἰκιστῆρα”；巴托斯答语，作“κελεύων Λιβύην ἀποικίζειν, τέῳ δυνάμι, κοίῃ χειρί;”（4.155）；格林诺斯，作“ἐγὼ μὲν ὦναξ πρεσβύτερός τε ἤδη εἰμὶ καὶ βαρὺς ἀείρεσθαι”（4.150）；抽签，作“ἀδελφεόν τε ἀπʼ ἀδελφεοῦ πέμπειν πάλῳ λαγχάνοντα καὶ ἀπὸ τῶν χώρων ἁπάντων ἑπτὰ ἐόντων ἄνδρας”（4.153）；放箭，作“καταγομένους ἔβαλλον καὶ οὐκ ἔων τῇ γῇ προσίσχειν”（4.156）；讥讽，作“αἰ τὺ ἐμεῦ Λιβύην μηλοτρόφον οἶδας ἄμεινον, μὴ ἐλθὼν ἐλθόντος, ἄγαν ἄγαμαι σοφίην σεῦ”（4.157）；夜过伊拉萨与天上有洞，作“συμμετρησάμενοι τὴν ὥρην τῆς ἡμέρης νυκτὸς παρῆγον”“ἐνθαῦτα γὰρ ὁ οὐρανὸς τέτρηται”（4.158）；分地神谕，作“ὃς δέ κεν ἐς Λιβύην πολυήρατον ὕστερον ἔλθῃ γᾶς ἀναδαιομένας, μετά οἵ ποκα φαμὶ μελήσειν”（4.159）；德谟那克斯，作“τῷ βασιλέι Βάττῳ τεμένεα ἐξελὼν καὶ ἱρωσύνας, τὰ ἄλλα πάντα … ἐς μέσον τῷ δήμῳ ἔθηκε”（4.161）；金纺锤，作“ἄτρακτον χρύσεον καὶ ἠλακάτην, προσῆν δὲ καὶ εἴριον”“τοιούτοισι γυναῖκας δωρέεσθαι ἀλλʼ οὐ στρατιῇ”（4.162）；八代神谕，作“ἐπὶ μὲν τέσσερας Βάττους καὶ Ἀρκεσίλεως τέσσερας, ὀκτὼ ἀνδρῶν γενεάς, διδοῖ ὑμῖν Λοξίης βασιλεύειν Κυρήνης”“μὴ ἐξοπτήσῃς τοὺς ἀμφορέας ἀλλʼ ἀπόπεμπε κατʼ οὖρον”“μὴ ἐσέλθῃς ἐς τὴν ἀμφίρρυτον”“ἀποθανέαι καὶ αὐτὸς καὶ ταῦρος ὁ καλλιστεύων”（4.163）；结局，作“εἴτε ἑκὼν εἴτε ἀέκων ἁμαρτὼν τοῦ χρησμοῦ ἐξέπλησε μοῖραν τὴν ἑωυτοῦ”（4.164）；乞援理由，作“προϊσχομένη πρόφασιν ὡς διὰ τὸν μηδισμὸν ὁ παῖς οἱ τέθνηκε”（4.165）；名义与目的，作“αὕτη μέν νυν αἰτίη πρόσχημα τοῦ στόλου ἐγίνετο, ἀπεπέμπετο δὲ ἡ στρατιή, ὡς ἐμοὶ δοκέειν, ἐπὶ Λιβύης καταστροφῇ”（4.167）；铜盾，作“κατὰ δὲ τὰ ὀρυσσόμενα ἠχέεσκε ὁ χαλκὸς τῆς ἀσπίδος”（4.200）；誓约，作“ἔστʼ ἂν ἡ γῆ αὕτη οὕτω ἔχῃ, μένειν τὸ ὅρκιον κατὰ χώρην”（4.201）；复仇，作“ἀνεσκολόπισε κύκλῳ τοῦ τείχεος”（4.202）；巴克特里亚的巴尔卡，作“ἥ περ ἔτι καὶ ἐς ἐμὲ ἦν οἰκεομένη ἐν γῇ τῇ Βακτρίῃ”（4.204）；斐瑞提美之死，作“ζῶσα γὰρ εὐλέων ἐξέζεσε, ὡς ἄρα ἀνθρώποισι αἱ λίην ἰσχυραὶ τιμωρίαι πρὸς θεῶν ἐπίφθονοι γίνονται”（4.205）。

4. 译名与词义：昔兰尼（Κυρήνη）、巴尔卡（Βάρκη）、忒拉（Θήρα，今希腊圣托里尼岛）、普拉忒亚（Πλατέα，4.156希腊文作Βλατέα）、阿齐里斯（Ἄζιρις）、伊拉萨（Ἴρασα）、忒斯忒泉（Θέστη）、琉孔（Λεύκων）、奥阿克索斯（Ὀαξός）、伊塔诺斯（Ἴτανος）、曼提涅亚（Μαντινέη）、萨拉米斯（Σαλαμίς，塞浦路斯）、克尼多斯（Κνίδος）、欧埃斯珀里得斯（Εὐεσπερίδες）、巴克特里亚（Βακτρίη）；巴托斯（Βάττος）、阿尔刻西拉奥斯（Ἀρκεσίλεως）、斐瑞提美（Φερετίμη）、格林诺斯（Γρῖννος）、波吕姆涅斯托斯（Πολύμνηστος）、弗罗尼美（Φρονίμη）、厄忒阿耳科斯（Ἐτέαρχος，与第二卷所记阿蒙人的王同名，非一人）、忒米松（Θεμίσων）、科罗比奥斯（Κορώβιος）、阿狄克兰（Ἀδικράν）、埃律克索（Ἐρυξώ）、德谟那克斯（Δημῶναξ）、欧埃尔通（Εὐέλθων）、阿格洛马科斯（Ἀγλώμαχος）、阿拉齐尔（Ἀλάζειρ）、阿律安德斯（Ἀρυάνδης）、阿玛西斯（Ἄμασις，与埃及法老同名）、巴德瑞斯（Βάδρης）为音译或通行译法。罗克西亚斯（Λοξίης）是阿波罗的别称。“ἰσχόφωνος καὶ τραυλός”，正文作“嗓音细弱、说话结巴”（How与Wells所据本作ἰσχνόφωνος，他们指出此词本义“声音细弱”，后转指口吃）。“μηλοτρόφος”，正文作“出产羊群的”。“ὁ οὐρανὸς τέτρηται”，Godley作“the sky is torn”，正文直译作“天上有个洞”，指雨水充足（How与Wells）。“κάμινος”可指窑或炉，正文作“窑”；“ἀμφορεύς”是双耳陶罐；“ἀπόπεμπε κατʼ οὖρον”是“顺风送走”，Godley意译作“let them go unscathed”，正文从希腊文。“ἀμφίρρυτος”是“四面有水流环绕的”，Godley作“the tidal place”，正文作“四面环水的地方”。4.160弑兄者之名，本文所据Perseus所收Godley本希腊文作Ἁλίαρχος（哈利阿尔科斯），同一电子本英译作Learchus；普鲁塔克作Λάαρχος，How与Wells注引作Learchus。各本异读，正文从所核希腊文。4.161“τῶν περιοίκων”，正文作“周边的居民”；Perseus电子本英译作“dispossessed Libyans”，How与Wells列举两解：原有殖民者的依附民，或获得公民权的利比亚人，本文不取定说。4.162“ἀξιοθέητον”，正文作“值得一看”。4.164“ἀγοράζοντα”，正文作“在市场上走动”。4.202“ἀνεσκολόπισε”，正文作“穿在尖桩上”。4.205“Φερετίμης τῆς Βάττου”，Godley作“daughter of Battus”；按4.162，斐瑞提美是瘸足巴托斯之妻、阿尔刻西拉奥斯之母，How与Wells指出这几个字字面上更像“巴托斯之女”，若如此，她当是“福人”巴托斯之女，嫁给自己的侄子。正文只称“巴托斯家的一个女人”，不作取舍。

5. 别的说法与真伪检验（并列，不作裁断）：（一）品达《皮托凯歌》第四首（Perseus所收Svarlien英译标为公元前462年，为昔兰尼王阿尔刻西拉奥斯作）4—8行说女祭司宣告巴托斯为“丰饶利比亚的建城者”；59—63行说巴托斯来问“说话艰涩的嗓音”能从神那里得到什么解救时，“德尔斐之蜂”三次向他致意，宣布他是注定的昔兰尼王；65行称当时的阿尔刻西拉奥斯是巴托斯后裔的第八代。第四首没有讲口吃怎样治好，也没有“到八代为止”的话。第五首（同年）57—62行说凶猛的狮子听见巴托斯那来自海外的声音，吓得逃走，是阿波罗使野兽惊惧，好让他给昔兰尼之主的神谕不落空；87行称建城者为“阿里斯托忒勒斯”（Ἀριστοτέλης），93行说他葬在市场边上。How与Wells据此认为巴托斯本名阿里斯托忒勒斯，“巴托斯”是尊号成了名字，又认为口吃的传说很可能是从“巴托斯”与“βατταρίζω”（结巴）的字形相近编出来的，这道神谕也是事后之言（4.155注）。（二）保萨尼阿斯《希腊志》10.15.6—7（据W. H. S. Jones与H. A. Ormerod英译，Loeb，Perseus本）：昔兰尼人在德尔斐献了一组巴托斯乘车像，昔兰尼女神执缰，利比亚女神为他加冠；又说巴托斯建城后巡视昔兰尼边境荒地，看见一头狮子，惊吓之下大声喊出，口吃从此治好。（三）建城者誓约碑（IGCyr2 011000，即SEG 9.3、Meiggs–Lewis 5；据C. Dobias-Lalou主编《昔兰尼加希腊铭文》第二版，博洛尼亚大学2024年数字版英译）：碑于1922年在昔兰尼出土，刻立年代据编者约在公元前375至前360年之间。碑上先是昔兰尼人恢复忒拉人公民权的决议，后录“建城者誓约”：阿波罗主动命巴托斯与忒拉人建昔兰尼，忒拉人派巴托斯为首领兼国王；每家出一子，条件平等；殖民五年内若无法立足，可回忒拉复为公民；被选中而拒不出发者处死、没收财产，窝藏者同罪；众人捏蜡像焚化，诅咒违誓者如蜡像熔化。与4.153“兄弟之间抽签遣一人”大体相合，又多出希罗多德没有的条款。编者认为，碑文第二部分那样的决议不可能出自上古的忒拉，第三部分不是誓词原文，而是包含誓言的一段记事；碑文真伪的讨论，见编者所列Graham 1960（JHS 80, 94—111页）、Jeffery 1961（Historia 10）、Dobias-Lalou 1994等，本文未读这些论文原文，不转述其结论。这块公元前4世纪的碑自称抄录两个多世纪以前的誓约，而立碑的目的是给当时住在昔兰尼的忒拉人恢复公民权；所录誓约是为这一诉求作凭据的，读时要考虑这一层，正如希罗多德也提醒读者，忒拉人和昔兰尼人各有各的讲法。（四）八代神谕的真伪：How与Wells（4.163注）认为这道神谕显然是事后编成的，形成于第八代、也就是最后一位巴托斯家族国王被废之后（他们估计约在公元前460年）；公元前5世纪60年代品达为阿尔刻西拉奥斯歌颂巴托斯家族时，显然不知道有这道神谕。若此说成立，神谕在希罗多德的读者那里起的作用，是把王朝的终结说成早有天意，把罪责落在不听神谕的阿尔刻西拉奥斯身上。本文正文照希罗多德讲述，此处只列出疑问。How与Wells又认为“四面环水的地方”应指巴尔卡，“最美的公牛”指阿拉齐尔；希罗多德本人未作解释。（五）埃律克索与弑王者：普鲁塔克《论女子的美德》25“埃律克索”（Moralia 260D—261D；据F. C. Babbitt英译，Loeb，及Perseus所收希腊文）另有一说：害死阿尔刻西拉奥斯的是他的朋友拉阿尔科斯（Λάαρχος），不是兄弟；拉阿尔科斯给他喝下“海兔”使其病死，以监护幼主瘸足巴托斯为名掌权，又向寡妇埃律克索求婚；埃律克索与长兄波吕阿尔科斯设计，约他夜里来，将其杀于房中，拥立巴托斯；拉阿尔科斯手下的埃及王阿玛西斯的士兵告到埃及，埃律克索与母亲克里托拉随兄赴埃及辩白，得阿玛西斯嘉许。How与Wells（4.160注）说波吕埃努斯《战略》8.41也作政治谋杀，尼古拉·大马士革则从希罗多德（此二书本文未核读，据How与Wells转述）。（六）昔兰尼向波斯的归顺：希罗多德在3.13说昔兰尼与巴尔卡在冈比西斯征服埃及后畏惧而降，昔兰尼所送五百明那银子被冈比西斯嫌少，亲手撒给士兵；4.165却说阿尔刻西拉奥斯“为冈比西斯出过力”。How与Wells（4.165注）认为两处语气不同，是希罗多德没有调和两种来源，昔兰尼的传统有意淡化了归顺波斯一事。（七）回程经过昔兰尼一段（4.203），How与Wells认为疑点很多（神谕、水军统帅在场、无故惊溃），可能是巴托斯家族倒台后昔兰尼人出于自矜编成的；他们还提到巴尔卡人墨涅克勒斯（至早为公元前2世纪人）的残篇另说斐瑞提美立孙子巴托斯为王、再借波斯兵平定昔兰尼的叛乱（FHG iv 449，残篇2，据How与Wells转引）。（八）阿律安德斯银币：《伊朗百科全书》“Aryandes”条（A. Sh. Shahbazi撰，第2卷第7分册，1987年，683—684页）指出，至今未见所谓“阿律安德斯银”，希罗多德的说法可能是失真的传闻，并引Milne的另一种解释。本文正文不讲银币一事。

6. 时间：《历史》未给年份，只说这次出兵与大流士远征斯基泰“同时”（4.145）。地图时间取“约公元前513年”。依据：《伊朗百科全书》“Aryandes”条（Shahbazi 1987）说，大流士在欧洲作战之时（约公元前515/513年），阿律安德斯派两名波斯将领领兵援助斐瑞提美。How与Wells（4.145注）则认为这一同时性虽无确凿理由怀疑，多数近代学者认为是人为安排，确切年份无法确定，只能说在阿律安德斯“谋反”一事被平定之前；本文据此降低置信度。昔兰尼建城的传统年份公元前631年出自优西比乌（How与Wells 4.158注），阿普里埃斯攻昔兰尼约在公元前570年（同注），均不上地图时间。

7. 地理：昔兰尼坐标取Pleiades地名库373778号“Cyrene”（北纬32.8200，东经21.8565，今利比亚沙哈特附近）。巴尔卡坐标取Pleiades 373750号“Barke”（北纬32.4997，东经20.8717，今利比亚迈尔季一带），只作城址示意。忒拉、德尔斐、克里特的伊塔诺斯与奥阿克索斯、普拉忒亚（How与Wells认为在今邦巴湾）、阿齐里斯、伊拉萨、忒斯忒泉、琉孔、曼提涅亚、萨摩斯、塞浦路斯的萨拉米斯、克尼多斯、欧埃斯珀里得斯（今班加西一带）与巴克特里亚的巴尔卡，或年代不明，或只在叙述中出现，均不上地图。

8. 史实与文学边界：开篇四段据4.155转述；末句“后来那座城的兴旺和流血，几乎每一步，都跟着德尔斐的一句话”是叙述者的说法，依据是本篇所讲德尔斐的多次介入（4.150—151、4.155—157、4.159、4.161、4.163）。第一节“先说忒拉人的”与第二节首句据4.150、4.154。第一节探路一段据4.151—153概括，萨摩斯船的经过（4.152）从略。第三节“神不放过他们，非要他们登上利比亚本土不可”据4.157；末句“后来的昔兰尼城，就在这眼泉附近”是叙述者据4.156（神谕称“利比亚的昔兰尼”）与How与Wells 4.158注（阿波罗泉在昔兰尼）所作的连接，原文此处没有明说。第四节末句“当年利比亚人趁夜领希腊人绕过的伊拉萨，成了希腊人打败埃及大军的地方”是叙述者把4.158与4.159放在一起的对照。第七节“麻烦出在他的儿子身上”是叙述者的过渡。第九节末段“同他一起倒下的，是他的岳父”据4.164；“那头最美的公牛是谁，我不替神去解”是叙述者的姿态，希罗多德原文没有解释公牛所指。第十节“她手里有一份人情”是叙述者对4.165“阿尔刻西拉奥斯为冈比西斯出过力”的说法；“这个阿玛西斯出自波斯的马拉菲部族”据4.167与1.125。第十三节回程一段据4.203概括。第十四节第二段是文学收束，据4.155、4.162、4.202、4.204概括；“巴托斯家的一个女人”的措辞，是为避开第4条所说“妻子还是女儿”的问题。

9. 本篇未展开的部分：4.145—149米尼埃人从利姆诺斯到斯巴达、再随忒拉斯到忒拉的前史；4.152萨摩斯船主科莱奥斯到塔尔忒索斯致富的经过；4.168—199利比亚各部族的风俗与地理；4.166阿律安德斯仿铸银币被杀一事（见第5条（八））；第二卷181节阿玛西斯娶昔兰尼女子拉狄刻一事。

10. 权利说明：古代原作与Godley英译（1920—1925）为公版基础；希腊文据PerseusDL公开TEI文本作短范围核对。How与Wells《希罗多德注疏》（1912）在美国为公版；普鲁塔克据Perseus所收希腊文与Babbitt英译、保萨尼阿斯据Perseus所收希腊文与Jones、Ormerod英译、品达据Perseus所收希腊文与Svarlien英译（1990），均为短段核读，只作转述；建城者誓约碑据IGCyr2数字版短段核读，只作转述；《伊朗百科全书》条目只引用年代与一句判断。中英文故事为史途当代原创改写。坐标取Pleiades地名库，维基百科与维基数据未用作史实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