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漂着三条船。

船上没有一个男人还活着。活着的都是女人，她们刚刚杀光了押送自己的人。

可是她们不认得船。舵怎么扳，帆怎么挂，桨怎么划，她们一样也不会。

船就这样交给了浪，交给了风。风往哪里吹，船就往哪里去。

这些女人，希腊人叫她们亚马逊人。

一、八个国王坐在一起

大流士的大军要来了。斯基泰人知道单凭自己挡不住，就派使者去找四邻的国王。

那些国王已经聚在一起商量：陶里人的王、阿伽杜尔索伊人的王、涅乌里人的王、吃人者的王、黑衣人的王、革洛诺斯人的王、布迪诺伊人的王，还有萨乌罗玛泰人的王。

在讲他们商量出什么结果之前，我得先把这几个民族一个一个交代清楚。前面几个我已经说了，最后剩下萨乌罗玛泰人。

萨乌罗玛泰人住在塔奈斯河那边。过了塔奈斯河，就不再是斯基泰的地方了。他们的地界从迈俄提斯湖的最里头开始，往北伸出去十五天的路程，那里光秃秃的，野生的树和人种的树都没有。

关于萨乌罗玛泰人是怎么来的，有这样一个说法。我照人们的讲法讲给你们听。

二、特尔莫冬河边的那一仗

从前，希腊人和亚马逊人打过仗。

亚马逊人住在黑海南岸，特尔莫冬河边上，那里有一座城叫特米斯库拉。从斯基泰这边的辛迪卡一带坐船横渡过去，要三天两夜，那是黑海最宽的地方。

斯基泰人也知道亚马逊人，只是另有叫法，叫她们“奥约尔帕塔”。斯基泰话里，“奥约尔”是男人，“帕塔”是杀，合起来就是“杀男人的”。换成我们希腊话，就是“杀男人的女人”。

雅典人后来常拿亚马逊人说事。我听他们夸过，说亚马逊人曾经从特尔莫冬河打进阿提卡，被他们打退了，那是他们祖上的大功一件。

不过这一回要讲的，不是亚马逊人打进希腊，是希腊人在特尔莫冬河边打赢了她们。

据说，希腊人打赢以后，把能活捉的亚马逊人都捉了，装上三条船，开船回去。

三、三条船

船开到海上，这些女人动手了。她们扑向船上的男人，把他们全杀了。

杀完了，她们才发现一件事：没有人会开船。

她们从来没有跟船打过交道，不懂舵，不懂帆，也不懂桨。男人一死，船上就再也没有一个懂行的人。

于是三条船随着浪、顺着风，一直往北漂。

从特尔莫冬河往北，要横过整个黑海。再往北，黑海连着一个大湖，叫迈俄提斯湖。这个湖往黑海里灌水，差不多和黑海一样大，人们管它叫“黑海的母亲”。

船最后漂进了这个湖，漂到一个叫克列姆诺伊的地方。“克列姆诺伊”在希腊话里是“悬崖”的意思。

这地方属于自由的斯基泰人。

四、一群骑马的生人

亚马逊人从船上下来，往有人住的地方走。

半路上，她们碰到一大群马。这是她们碰到的第一群马，她们把它抢了下来，骑上去，开始在斯基泰人的地面上抢掠。

船她们不懂，马她们是懂的。

斯基泰人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的话他们听不懂，衣裳没见过，是哪一族的人也认不出来。他们只是纳闷：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以为来的是一伙男人，个个都是一样的年纪。

斯基泰人就跟她们打了起来。

五、战场上的死者

仗打完了，斯基泰人占住了战场，死者落在他们手里。

他们走到那些尸体跟前，这才知道，跟自己打仗的是女人。

斯基泰人坐下来商量。商量的结果是：无论如何，不再杀她们了。

他们另想了一个办法。他们从自己人里挑出最年轻的小伙子，人数估摸着和那些女人一样多，派到她们那里去。

交代给小伙子们的话是这样的：在她们附近扎营，她们做什么，你们就跟着做什么。她们要是来追你们，不要打，往后退。等她们不追了，再回来，还在她们附近扎营。

斯基泰人打这个主意，是想让这些女人给他们生孩子。

这一点是人们这样讲的。我不替斯基泰人多说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个故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六、越扎越近的两座营

小伙子们照着吩咐去做了。

亚马逊人很快看出来，这些人不是来害她们的，也就随他们去了。

两座营地一天比一天靠近。

小伙子们和亚马逊人一样，除了兵器和马，什么都没有。他们也过着和她们一样的日子：打猎，抢掠。

斯基泰的长辈们让他们去学这些女人。他们学得很像。

七、正午

亚马逊人有个习惯。到了正午，她们就散开，一个一个，或者两个两个，走得远远的，各自去方便。

斯基泰的小伙子们看出了这个习惯，也学着散开。

有一个小伙子，走近了一个落了单的亚马逊人。

那女人没有推开他，由着他。

她想跟他说话，可是说不了，两个人谁也听不懂谁。她就用手比画：明天还到这个地方来，再带一个人来。她比出“两个”，又比画自己也会带一个女伴来。

小伙子回去，把这事告诉了同伴。

第二天，他带着另一个小伙子来到原处，那个亚马逊人已经带着另一个女人等在那里了。

其余的小伙子听说了，也都去找其余的亚马逊人，各自成了一对。

刀枪没能了结的事，就这样在正午的空地上了结了。这是我的话，不是谁告诉我的。

八、谁学会了谁的话

后来，两座营合成了一座，他们住在一起。每个男人娶的，就是当初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接下来是说话的事。

女人的话，男人怎么也学不会。男人的话，女人倒是学会了。

于是，等到双方能听懂彼此的时候，开口说话用的，是斯基泰话。

男人们对亚马逊人说：

我们有父母，也有家产。别再这样过下去了，回到我们的族人中间去吧。我们还是要你们做妻子，不要别的女人。

九、两种女人

亚马逊人这样回答：

我们没法跟你们的女人住在一起，我们和她们的规矩不一样。我们射箭，投枪，骑马，女人家的活计一样也没学过。你们的女人，我们说的这些事一件也不做，她们只待在大车里，做女人家的活计，不出去打猎，哪里也不去。我们和她们合不来。

要是你们想留我们做妻子，又想让人说你们是正直的人，那就回到你们父母那里，把你们应得的那份家产分出来。然后回来，我们自己过日子去。

小伙子们听了她们的话，就这样做了。

这两种女人，一种住在大车上，一种骑在马背上。她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可是亚马逊人已经知道，同一种语言不等于能过同一种日子。

十、她们害怕的事

小伙子们分到了自己那份家产，回到亚马逊人那里。

这一回，是亚马逊人先开口：

我们心里又怕又慌，不知道怎样在这片土地上住下去。我们让你们离开了父亲，又在你们的土地上抢掠，造了许多祸害。

既然你们愿意娶我们做妻子，那就和我们一起这样做：我们离开这片土地，过塔奈斯河去，在那边住下。

一伙在海上杀光押船人的女人，说她们害怕。她们怕的不是打仗，是要在自己抢过的人家旁边过一辈子。这一层意思，是我从她们的话里读出来的。

小伙子们又答应了。

十一、过河以后

他们渡过塔奈斯河，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了三天，又从迈俄提斯湖往北风吹来的方向走了三天。

走到今天萨乌罗玛泰人住的那片地方，他们就住下了。

从那以后，萨乌罗玛泰的女人一直照老规矩过日子。她们骑马出去打猎，有时跟男人一起，有时不跟。她们上阵打仗，穿的衣裳也和男人一样。

这些是萨乌罗玛泰人今天的样子。至于她们的祖先是不是真从特尔莫冬河漂过来，我只能告诉你们人们是这样讲的。

十二、说错了的斯基泰话

萨乌罗玛泰人说的是斯基泰话。可是他们的斯基泰话，从老辈起就说得不地道。

原因是，亚马逊人当年没有把这门话学好。

她们学会了男人的话，可学得不准。这点不准，一代一代传了下来，传到今天，萨乌罗玛泰人的嘴里还带着。

他们的婚嫁也有规矩。姑娘要先在战场上杀死一个敌人，才能出嫁。有的姑娘一直杀不到，到老也没有嫁成，就这样死了，因为她们没法守住这条规矩。

十三、萨乌罗玛泰人的王怎么说

现在回到那八个国王身边。

斯基泰的使者把大流士的事摆在他们面前：波斯王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上架了桥，过了海，收服了色雷斯人，现在又在伊斯特河上架桥。他们说，你们不要坐在一旁看我们被毁掉，波斯人来打的不只是我们，也是你们。

国王们的意见分成了两半。

阿伽杜尔索伊人、涅乌里人、吃人者、黑衣人和陶里人的王说：是你们先去惹了波斯人，这仗不是我们的仗。波斯人不来犯我们，我们也不动。

革洛诺斯人、布迪诺伊人和萨乌罗玛泰人的王，答应和斯基泰人站在一起。

斯基泰人把队伍分开，其中一支由斯科帕西斯统领，萨乌罗玛泰人就编在这一支里。

当年在战场上和斯基泰人厮杀的那些女人，她们的后代，如今要和斯基泰人并肩去对付波斯王了。这仗怎么打，我下一回再讲。

十四、风把船吹到哪里

亚马逊人的故事，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她们不会划船，船随风漂到了斯基泰。她们不懂斯基泰话，最后学会了，却学得不准。她们嫁给了斯基泰人，却不肯住进斯基泰人的大车。她们离开了自己抢过的土地，在塔奈斯河那边，过成了另一个民族。

人们说，这一切是从三条没人会开的船开始的。

风往哪里吹，船就往哪里去。船漂到了悬崖下，这个民族就从那里开了头。

【史料、版本与编辑边界】

1. 核心叙述：《历史》第四卷110—117节。110节（“关于萨乌罗玛泰人，有这样的说法”；希腊人与亚马逊人交战，斯基泰人称亚马逊人为“Οἰόρπατα”，意为“杀男人的”，“οἰόρ”为男人、“πατά”为杀；希腊人在特尔莫冬河之战获胜后以三条船载走能活捉的亚马逊人，海上亚马逊人杀死船上男人；她们不识船，不会用舵、帆、桨，随浪与风漂流，到达迈俄提斯湖的克列姆诺伊，此地属自由的斯基泰人；上岸后向有人居住处走，夺取遇到的第一群马，骑马抢掠斯基泰人之地）、111节（斯基泰人不识其语言、衣着与族属，以为是同龄男子，与之交战；战后得死者，知为女子；商议后决定不再杀她们，派出约与之同数的最年轻男子，在旁扎营、模仿其所为，被追则退，停追则回；目的是要她们生育子女）、112节（亚马逊人知其无害，任之；两营逐日靠近；小伙子们与亚马逊人一样只有兵器和马，靠打猎与抢掠过活）、113节（正午亚马逊人一两人散开；一小伙子接近独处者，她未拒；语言不通，以手势约次日带一人来、自己也带一人；次日如约；其余小伙子亦与其余亚马逊人结合）、114节（合营同住，各以最初结合者为妻；男人学不会女人的话，女人学会了男人的话；男人提议回到族人中间；亚马逊人答以与斯基泰妇女习俗不同：射箭、投枪、骑马，不习女工，而斯基泰妇女留在大车里做女工、不出猎；要他们回父母处分得应得家产，再一同自立）、115节（分得家产回来后，亚马逊人说她们又怕又惧，因使他们离开父亲、又对他们的土地大加抢掠，提议迁离此地、渡塔奈斯河居住）、116节（渡塔奈斯河，向日出方向走三天，从迈俄提斯湖向北走三天，到达萨乌罗玛泰人今日居住之地；从此萨乌罗玛泰妇女保持古老生活方式，与男人一同或单独骑马出猎、上战场、衣着与男人相同）、117节（萨乌罗玛泰人用斯基泰语，但自古说得不纯正，因亚马逊人没有学好；姑娘未杀死一个敌人不得出嫁，有人到老未嫁而死）。补充：4.102（斯基泰人派使者到八族国王处）、4.21与4.57（塔奈斯河以外非斯基泰地；萨乌罗玛泰人之地自迈俄提斯湖最里处起向北十五日程，无野生与栽种树木）、4.86（从辛迪卡到特尔莫冬河上的特米斯库拉为黑海最宽处，航程三天两夜；迈俄提斯湖被称为黑海之母）、4.20（王族斯基泰人之地东至迈俄提斯湖上称为克列姆诺伊的商埠）、9.27（雅典人在普拉提亚战前自夸曾击退从特尔莫冬河来、侵入阿提卡的亚马逊人）、4.118—120（使者陈词；国王意见分歧，革洛诺斯、布迪诺伊、萨乌罗玛泰三王答应援助，其余五王拒绝；斯基泰分兵，萨乌罗玛泰人编入斯科帕西斯所领一支）、4.128（斯科帕西斯所领、萨乌罗玛泰人所在的一支被派去伊斯特河桥边与伊奥尼亚人谈判）。实际核读A. D. Godley（1920）公版英译电子文本（PerseusDL canonical-greekLit仓库TEI文件tlg0016.tlg001.perseus-eng2），并对4.110—117全部核对同仓库希腊文（tlg0016.tlg001.perseus-grc2），4.20、4.86、4.118、4.123、4.128、9.27关键句亦核希腊文。

2. 证据层次：亚马逊人漂到斯基泰、与斯基泰青年结合、渡河成族，是希罗多德用“ὧδε λέγεται”（有这样的说法）和“λόγος”（据说）引出的传说，他没有说明讲述者是谁，也没有表示自己相信；正文因此以“人们这样讲”“据说”标出，第十一节末尾重申这一点。萨乌罗玛泰人在希罗多德当时的风俗与语言（4.116“从那以后……至今”、4.117），是他作为当时情形记下的，并未说亲眼见过，正文不写亲见。亚马逊人与斯基泰青年之间的几段话，是希罗多德记下的直接引语，正文据希腊文转述，没有加字。斯基泰人派青年去的目的“要她们生育子女”，是希罗多德所述斯基泰人的打算（4.111）。

3. 希罗多德原文要点：传说的引入，作“Σαυροματέων δὲ πέρι ὧδε λέγεται”（4.110）、“τότε λόγος τοὺς Ἕλληνας……ἀποπλέειν”（4.110）；不识船，作“πλοῖα δὲ οὐ γινώσκειν αὐτὰς οὐδὲ πηδαλίοισι χρᾶσθαι οὐδὲ ἱστίοισι οὐδὲ εἰρεσίῃ”“ἐφέροντο κατὰ κῦμα καὶ ἄνεμον”（4.110）；语言，作“τὴν δὲ φωνὴν τὴν μὲν τῶν γυναικῶν οἱ ἄνδρες οὐκ ἐδυνέατο μαθεῖν, τὴν δὲ τῶν ἀνδρῶν αἱ γυναῖκες συνέλαβον”（4.114）、“φωνῇ δὲ οἱ Σαυρομάται νομίζουσι Σκυθικῇ, σολοικίζοντες αὐτῇ ἀπὸ τοῦ ἀρχαίου, ἐπεὶ οὐ χρηστῶς ἐξέμαθον αὐτὴν αἱ Ἀμαζόνες”（4.117）；婚嫁，作“οὐ γαμέεται παρθένος οὐδεμία πρὶν ἂν τῶν πολεμίων ἄνδρα ἀποκτείνῃ”（4.117）。

4. 译名与词义：亚马逊人（Ἀμαζόνες）、萨乌罗玛泰人（Σαυρομάται，后世常与萨尔马提亚人联系）、特尔莫冬河（Θερμώδων）、特米斯库拉（Θεμισκύρη）、迈俄提斯湖（λίμνη ἡ Μαιῆτις，今亚速海）、克列姆诺伊（Κρημνοί，“悬崖”）、塔奈斯河（Τάναϊς，今顿河）、辛迪卡（Σινδική）、斯科帕西斯（Σκώπασις）为音译或通行译法。“Οἰόρπατα”的拆解是希罗多德本人的说法，现代学者对此有不同意见，本文不作判断。4.110“Σκυθέων τῶν ἐλευθέρων”作“自由的斯基泰人”；4.20说克列姆诺伊是王族斯基泰人之地东端迈俄提斯湖上的商埠，而王族斯基泰人自视其余斯基泰人为奴，两处说法可以相合，但希罗多德没有明说二者是同一群人，正文只照4.110原话。4.113“ἐς εὐμαρείην ἀποσκιδνάμεναι”，Godley译“for greater comfort”，εὐμαρείη在此语境通常理解为“方便、解手”，正文作“各自去方便”。“ἐνεχρίμπτετο”“περιεῖδε χρήσασθαι”作“走近了……没有推开他，由着他”，从简而不改原意。4.114“δοκέειν εἶναι δίκαιοι”Godley译“to have the name of fair men”，正文作“想让人说你们是正直的人”。4.114“μένουσαι ἐν τῇσι ἁμάξῃσι”作“待在大车里”。4.117“σολοικίζοντες”作“说得不地道”，原意是说话有错、不合规范。其余为据英译与希腊文的中文转述与节译，非逐字直译。

5. 后世与考古材料（不入正文）：托名希波克拉底的《论气候、水与地方》第17章说，萨乌罗玛泰妇女未嫁时骑马、射箭、马上投枪、与敌作战，杀死三个敌人才结婚，并须先行传统祭礼；婚后不再骑马，除非全族出征；又说她们幼时右乳被烧灼。此处数字（三个敌人）与希罗多德（一个敌人）不同，据PerseusDL canonical-greekLit仓库tlg0627.tlg002的W. H. S. Jones（1923）英译与希腊文核读，只入文末。考古方面，英文维基“Sauromatian culture”条概述：萨乌罗玛泰文化分布在顿河下游以东至伏尔加河下游、南乌拉尔一带，遗存几乎都是墓葬；在带兵器的萨乌罗玛泰军事墓葬中约两成属于女性；英文维基“Amazons”条提到2019年在俄罗斯沃罗涅日附近发现随葬兵器和金冠饰的斯基泰女性武士墓。这些是二手概述，本文未读原始发掘报告，不据以判断传说真伪，只用于说明后世研究的方向。

6. 时间：亚马逊人漂流、与斯基泰青年结合、渡河成族属传说，《历史》未给年代，也无法定年，列为未定时间。地图时间只取“公元前5世纪”一项，对应希罗多德所记“今天”萨乌罗玛泰人的居地与风俗（4.116—117）以及萨乌罗玛泰王参加对大流士商议（4.102、4.118—119，大流士远征斯基泰通行定于约公元前513年前后，即公元前6世纪末，本文不以此为地图时间）。

7. 地理：克列姆诺伊的位置，英文维基“Taganrog”条说今塔甘罗格的古代聚落“可能”即希罗多德所说的商埠克列姆诺伊，坐标取该条（北纬47.2167、东经38.9167），只表示传说中亚马逊人上岸处的推定位置，未连时间。萨乌罗玛泰人之地据4.21、4.116在塔奈斯河以东、迈俄提斯湖东北，地图点取英文维基“Don (river)”条的顿河入海口坐标（北纬47.0864、东经39.2386），精度为区域，表示萨乌罗玛泰人居地的起点一带，连“公元前5世纪”。特尔莫冬河即今土耳其萨姆松省的泰尔梅河，坐标取英文维基“Terme River”条（北纬41.2000、东经37.0333），只表示亚马逊人传说中的故乡，未连时间。特米斯库拉、辛迪卡、阿提卡、博斯普鲁斯海峡、伊斯特河只在叙述中出现，未上地图。

8. 史实与文学边界：开篇五段据4.110改写，“风往哪里吹，船就往哪里去”是对“ἐφέροντο κατὰ κῦμα καὶ ἄνεμον”的叙述化处理。第一节以八国国王的会商开头，是照希罗多德本人的叙述顺序（4.102列八族，4.103—117逐一介绍，4.118回到会商）；“前面几个我已经说了”指4.103—109。第二节雅典人自夸一段据9.27，那是普拉提亚战前雅典人对泰格亚人说的话，“我听他们夸过”是叙述化处理，原文是希罗多德记下的雅典人发言。第三节“一直往北漂”“要横过整个黑海”是据特尔莫冬河与迈俄提斯湖的位置推出，原文只说随浪风漂到克列姆诺伊。第四节“船她们不懂，马她们是懂的”是叙述者的对照。第五节末“我不替斯基泰人多说什么”是叙述姿态。第六节末“他们学得很像”是叙述者的评语。第七节末“刀枪没能了结的事……”一句，正文已标明是“我的话”。第八节“开口说话用的，是斯基泰话”据4.114“女人学会了男人的话”推出；原文男人们的话中“回到我们的族人中间”原作“ἐς τὸ πλῆθος”（回到众人中）。第九节末“同一种语言不等于能过同一种日子”是叙述者的评语。第十节末“她们怕的不是打仗……”一段，正文已标明是“我从她们的话里读出来的”。第十二节“这点不准，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据4.117“ἀπὸ τοῦ ἀρχαίου”（从古时起）概括。第十三节据4.118—120节译，五王的答复与使者陈词均为压缩转述；“这仗怎么打，我下一回再讲”是专栏预告。第十四节为文学收束，不是希罗多德原话。

9. 权利说明：古代原作与Godley 1920年英译为公版基础；希腊文据PerseusDL公开TEI文本作短范围核对；《论气候、水与地方》据同仓库所载Jones 1923年公版英译与希腊文短范围核对。中英文故事为史途当代原创改写。维基百科页面仅用于坐标与考古概况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