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上天的分上，帮帮我们吧！”

1936年4月27日，亚的斯亚贝巴。埃塞俄比亚皇帝的女儿特萨海公主对外国记者说：“我十七岁。”

她要的不是同情。她要读报的人别再只是放下报纸，叹一句“太可怕了”。

一、弹坑边上的人

此时，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已经半年多。

美国驻埃塞俄比亚武官约翰·米德上尉后来写道：埃塞俄比亚人赶不走敌机，很快学会了分散，所以在意大利人用毒气之前，炸弹造成的伤亡很少。

毒气来了，情形变了。

起初，中毒的人特别多。米德解释说，士兵出于好奇，跑去看毒气弹炸出的坑。后来他们才知道，芥子气会在弹坑周围留很久。

他见过的毒气，都是装在炸弹里投下的，一百公斤和二百公斤两种，弹壳上漆着标记。飞机喷洒的说法，他听过，没证实过。

二、罗马的否认

4月8日，美国驻意大利大使朗发回一封很短的电报：意大利外交部的发言人盖达，在当天的《意大利日报》上“断然否认”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使用毒气。

一行字的电报。否认传得很快。

三、皇后的两份声明

4月22日和23日，皇后梅嫩两次对外国记者发表声明。

第一份讲武器。意大利开战前好几个月，兵员、军火、飞机，连同毒气，大批运到埃塞俄比亚周边，没有一个大国出手阻止。埃塞俄比亚自己却被各国禁运，不许买武器自卫。士兵上前线，拿的是旧步枪、刀、矛，“甚至棍子”。禁运解除时，已经太晚了。

第二份讲毒气。她说，机枪、坦克被我们缴获过，重型空袭也没有打垮我们的战线；直到敌人从空中投下毒气，不分男人、妇女、儿童和牲畜，才突破我们的防线。

她问：今天敌人把他那套文明的污秽产物，倾泻在我们遥远国度的村落上，“有什么保证，同样的恐怖不会很快降临到欧洲人口稠密的城市？”

四、公主的请求

四天以后，轮到十七岁的公主。

她的话很具体。

去开群众大会，去各地征集请愿书。动员你们的兄弟和儿子，逼你们的议会和统治者行动。给总统、总理、各国领导人写信，“一直写到他们行动为止”。

她要打击的，是“意大利军队，而不只是意大利人民”。

她要的办法也很具体：让罗马立刻销毁在非洲的毒气，再销毁在欧洲和其他地方的；通过国联的十八国委员会，立即禁止向意大利出售战争物资。

她说：“只是请快一点！”“不要等到5月11日他们再开始谈论，现在就让他们去做。”

她感谢多数国家已经实施的制裁，“也许有帮助，但显然单靠它们是不够的”。

她说：“我们只是一个小民族。但我十七岁，我和你们一样清楚：如果世界允许军队和毒气毁掉我的国家和人民，文明本身也会同样被毁掉。”

“如果你们现在不帮我们，我们会一起灭亡。”

五、档案里的附件

5月5日，美国驻埃塞俄比亚公使恩格特把这三份声明作为附件寄回华盛顿。他担心当地电台事务太忙，这些文字没能完整发出去。

恩格特自己的话很重。他认为国际联盟没有履行保护成员国的承诺，对制裁的犹豫和欧洲外交的拖延，帮了侵略者的忙。

她们的话靠一位外国公使塞进外交邮袋，才完整留了下来。

六、“最有效的武器”

7月21日，国务院近东司司长华莱士·默里向国务卿摘报米德的最终报告。

米德估计，在战场上的埃塞俄比亚人一共只有十一万八千；默里的摘报写明，意大利军队有五十万人。

他的结论是：“在意大利人拥有的所有优势武器中，芥子气是最有效的。”他亲眼见到的死者很少，可它让大批人暂时失去战斗力，又把其余的人吓坏了，“埃塞俄比亚的抵抗彻底崩溃”。

他在同一份报告里，用当时流行的种族说法解释埃塞俄比亚士兵为什么耐得住毒气。这是他的偏见，不是医学。

公主4月请求的事，一件也没有做成。

尾声

那一年，公主随父亲流亡英国。

她在伦敦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学护理，1939年8月25日取得注册儿童护士资格。1941年父亲复位，她回到埃塞俄比亚，嫁给了阿比耶·阿贝贝，随他去沃莱加省赴任，也在德西的医院工作过。

1942年8月17日，她在内肯姆特死于分娩并发症，婴儿也没有活下来。她二十二岁。

父亲以她的名字在亚的斯亚贝巴建了一所医院，兼做护士学校。

当年那个对世界喊“快一点”的姑娘，没有等来世界。后来，她自己去学了怎样救人。

【史料说明与编辑边界】 一、核心材料：C. Van H. Engert致国务卿，亚的斯亚贝巴，1936年5月5日，第135号，765.84/4820；FRUS 1936, vol. III, document75。实际核读报告及三份英文译文附件：皇后梅嫩4月22、23日声明，公主Tsahai4月27日声明。公使说前两份据称部分由皇帝起草，后一份据称主要为公主本人意见；本篇不把这些据称变成已核验的写作过程，也不假称读过阿姆哈拉语原稿。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36v03/d75 二、军事观察：Wallace Murray致国务卿备忘录，华盛顿，1936年7月21日，765.84/4936；同卷document85。实际读取其中所摘米德报告，原完整报告未刊、被退还战争部，本次未取得。摘引涉及其原报告第24—25、32—33页是该备忘录给出的定位，不能声称亲阅这些原页。米德所见、推断与种族偏见均加区分。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36v03/d85 三、否认消息：Long致国务卿，罗马，1936年4月8日18时，第98号电报，765.84116/97；同卷document57，实际核读。这里只证明朗报告盖达在报纸上否认，不声称已取得意大利报纸原版。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36v03/d57 四、事实与版权边界：叙事以美国政府公开外交文件及所载埃塞俄比亚官方声明英译为核心，不长篇转载。未取得意大利作战命令、米德完整原报告或医学统计，故不推造毒气数量、死亡总数、某次攻击准确地理点位，也不将飞机喷洒说法当米德亲见。毒气使用得到不同立场材料支持，具体作用比例与胜负因果仍保留限度。未虚构公主讲话时的表情、场地布置、天气、病人的姓名或对白。正文为史途AI辅助原创历史叙事。 五、尾声人物结局：据英文维基百科“Princess Tsehai”条（实际读取；其注引海尔·塞拉西自传《Life and Ethiopia's Progress》Ullendorff英译本，1999年，第296页，本次未取得原书），记其生于1919年10月13日，流亡英国期间在伦敦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受训，1939年8月25日取得注册儿童护士资格；复位后嫁阿比耶·阿贝贝，随其赴沃莱加省，并曾在德西医院工作；1942年8月17日在内肯姆特死于分娩并发症，婴儿未存活；纪念医院兼作护士学校。此段属后世二手记载，不是外交档案；婚嫁与在德西工作的先后，本篇不作断定。按所记生日，1936年4月她应为十六岁，正文“十七岁”照录声明原话。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incess_Tse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