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29日傍晚6点前后,英国客轮“奥里国王”号驶进敦刻尔克港。
拉姆齐中将后来向海军部报告:它看到的港里,只有正在燃烧、正在下沉的船,堤上看不到一个人,港内也没有一条小艇在动。它马上遭到猛烈轰炸,此前在港外半英里处,舵机已经被俯冲轰炸机打坏。
差不多同一个钟点,多佛尔接到一个电话。电话从拉帕讷的英军司令部打出,经陆军部、海军部转来,说敦刻尔克港已经被炸坏的船堵死,撤退只能全部改从海滩进行。
又过了一会儿,敦刻尔克海军指挥官发来一份残缺的电报:持续轰炸,一艘驱逐舰正在下沉,一艘载兵的运输船受损,眼下没法再装兵,“不过堤未受损”。
港口到底堵了没有?那天夜里,在多佛尔的人没有办法知道。
一、一条窄道
敦刻尔克港口入口东侧,有一道伸进海里的长堤。英国海军的报告里,它有好几个名字:东堤、东码头、东臂。它本来是挡浪用的防波堤,不是给大船靠的码头。
5月26日傍晚6点57分,海军部下令开始撤退行动“发电机”。
27日下午,坦南特上校带着一支12名军官、160名水兵的海滩和码头队,乘驱逐舰“猎狼犬”号离开多佛尔,一路上每隔半小时遭俯冲轰炸机攻击一次。
当晚8点05分,他到岗后发出第一份特急电报:港口整天遭到轰炸,正在燃烧,只能从港口以东的海滩上船,请把所有船只派到那里下锚。
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戈特勋爵的报告也说,27日敦刻尔克遭到格外猛烈的轰炸,油罐燃烧,黑烟终日罩在城市和码头上空;内港已经堵塞,只有小船能进,外边那道堤“还能用”。
一开始,连坦南特自己也把希望放在海滩上。可是海滩的水太浅。拉姆齐写道,海滩坡度极缓,用驳船在海滩上搭栈桥,长度要远远超出手头能有的材料。28日,拉姆齐问敦刻尔克海军指挥官,客轮能不能进港靠泊。他在报告里写,他手里仅有的情报表明:在敦刻尔克港,英国部队能走得到、客轮又能靠得上去的泊位,只有港口入口这道东堤。那道“还能用”的长堤,成了大船唯一能靠的地方。
它也是一道瓶颈。29日清晨,敦刻尔克请求让所有船只都开到港里来,拉姆齐没有答应。他的理由之一是:港内的撤运受制于一个瓶颈,就是沿着东堤通到上船处的那条窄窄的通道。
二、水手眼里的堤
英国驱逐舰“伍斯特”号上,有一个叫戈登·基思·邦尼的水兵,负责军士长和士官餐厅的杂务。他的回忆录后来由家人交给英国广播公司的“二战人民的战争”档案。
他记得,27日凌晨2点30分,“伍斯特”号到达敦刻尔克外海。他站在X炮位,舰长上来看岸上燃烧的油罐发出的暗红色的光。天亮以后,军舰在落潮中停在东堤外。
两架容克88低飞投弹,炸弹落在舰两侧。他们没有认出那是敌机,一炮也没有开。
后来他们靠上了堤。他写,港里一片混乱,士兵开始上船,看上去筋疲力尽,见到他们显然很高兴;还有几十条狗被轰炸吓得到处乱跑。
靠堤的方法,并不总是直接靠上去。邦尼记得,港口设施损坏严重,他们只好靠到一艘贴着堤的海峡渡轮外侧,系好缆,另一艘渡轮又靠到他们外侧。士兵从堤上翻过一条船,再上另一条船。
三、5月29日下午4点
29日下午4点前后,德国飞机开始猛烈攻击东堤,主要是俯冲轰炸,连续了两个多小时。
拉姆齐的报告把那一刻堤边的船一条一条列了出来:堤内侧,是驱逐舰“手榴弹”号和“美洲豹”号,前面三艘拖网渔船,再前面又是三艘拖网渔船,接着是客轮“坎特伯雷”号,最前面是一艘法国驱逐舰。堤外侧,运输船“费内拉”号泊在两艘驱逐舰对面,明轮船“冠鹰”号泊在那六艘拖网渔船对面。港内更深处,还有驱逐舰“马尔科姆”号和“维里蒂”号。
他写: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目标。
“坎特伯雷”号和“美洲豹”号冲出了港口,都中了炸弹。“坎特伯雷”号晚上9点15分回到多佛尔,卸下1950名士兵,自己伤得再也不能参加这次行动。“费内拉”号在堤外侧中弹沉没。“手榴弹”号着火下沉,船员弃船,一艘拖网渔船受命把它拖离航道。“维里蒂”号被炸弹连续夹叉了35分钟,看到堤上已经没有人走动,便解缆,绕过燃烧的“手榴弹”号出港。
邦尼那天也在港口附近。他看到的“手榴弹”号,是尾部被直接命中,挣断缆绳,失控漂走,弹药像一挂巨大的鞭炮一样爆炸。一艘拖网渔船把它拖了出去,看上去已经没救了。后来,它沉了。
接着,一群俯冲轰炸机扑向东堤,堤边的两艘驱逐舰和几艘拖网渔船受损。“冠鹰”号被直接命中,满船是兵,船尾烧成一片,掉头冲向海滩,士兵纷纷跳下船,涉水走回岸上。
拉姆齐的报告说,“冠鹰”号这一天被炸,烧着冲上了海滩。
四、两条消息
当晚7点06分,拉姆齐发出当夜的计划:英国部队的撤运整夜全速进行;如果客轮不够,就把驱逐舰也派到东堤。
可是7点前后,那个说“港口已经堵死”的电话到了。又过一阵,坦南特那份残缺的电报才到:“不过堤未受损。”
两条消息互相矛盾。晚上9点28分,拉姆齐下令:所有驶向敦刻尔克的船,都不要靠近港口,改在东边的海滩外收容岸上的部队;本来要派进港口的漂网渔船和扫雷艇,也改去海滩。
他同时发电报问坦南特、问附近的“赫柏”号和“维里蒂”号,东堤还能不能靠客轮;又告诉法国北方海军司令,多佛尔已经和坦南特失去联系,问运输船还能不能进港靠堤。他写,这些询问,半夜以前不可能有回音。
结果那一夜,进敦刻尔克港的只有四艘拖网渔船和一艘游艇。德军的活动大大减少,整夜只有两次轰炸。
拉姆齐在报告里写下了自己的结论:事后才明白,一个好机会错过了;那一夜本来很可能调出能运走八千到一万人的船去敦刻尔克,而海滩那边的撤运几乎不受影响。
“奥里国王”号一直独自留在港里,直到29日和30日之间的半夜过后,舰长才决定在自己也被击沉之前把船开出去,腾出泊位,也免得航道被堵。拉姆齐说,这个决定是对的。
30日早上6点10分,拉姆齐派去查看的驱逐舰“征服者”号回报:港口入口可以通行,只是在东臂外端内侧有障碍物。客轮这才恢复驶往敦刻尔克。
邦尼的回忆里,“伍斯特”号这一趟到敦刻尔克外海是早上7点30分。他写下的第一句话是:港口看上去被沉船堵住了。
五、跑步过堤
5月30日,海上起了雾。拉姆齐的报告写,敦刻尔克一大早没有空袭,一切安静;白天雾气和城市上空的大片烟云,挡住了大批轰炸机。
坦南特这一天下了新规矩:船多了,挤在东堤边就是一大片靶子,驱逐舰一次只准靠一艘。上午8点前后,一艘补给船运来口粮,却没有水,它在堤上造成的拥堵太严重,卸到一半就不卸了,船里装满了兵回去。
为了让更多的人挤过那道窄窄的通道,堤上的人催士兵走快一点。拉姆齐写,后来,几千名疲惫不堪、几天没吃没喝的士兵跑了起来,沿着整条长堤一路跑,跑了两个多小时。
这一天,19岁的戈登·普德尼中士在海滩上排队。他的儿子后来把父亲的回忆交给英国广播公司,他的记忆也从那场雾开始:5月30日,天一亮就是一场浓雾,几乎看不见德国空军。
他听海滩上的人说,规矩是这样的:凑够四十到六十个人,配一名军官、一名士官,军官去向上船军官报到,领一个号;叫到这个号,这一组才能走上东堤,去找船。他不会游泳,觉得这比蹚水去够浪里摇晃的小划子强得多。
上船军官是一名准将。普德尼替一个嗓子痛的上尉在队首喊号。他后来解释,自己特意站得离准将很近,理由是很少听说准将阵亡。
傍晚,德军已经近到可以炮击海滩。快轮到他们时,一发炮弹在几码外爆炸,没有伤到人。
他们走上东堤。上面说过,随身的轻武器都要带回英国。走在最后的两个辅助工兵部队的士兵,年纪比他大,抬着一挺布伦机枪,看样子想把它扔进海里。普德尼骂他们,伸手抬起枪管一头帮着走。走了几英尺,手上一轻,回头一看,两人卸下了另一半,扔进了海里。剩下的枪管没有用了,他也扔了下去。
靠在堤边的是驱逐舰“基思”号。他写,那一刻潮水的高度正好,他可以直接走上船,不用跳,也不用爬。
六、队伍和弹坑
不是每个人都赶上了合适的潮水。
士兵威廉·乔治·霍尔特胳膊负伤,在敦刻尔克的一个伤员后送站过了一夜。他的女儿后来把他的回忆交给英国广播公司,标题写的日子是6月1日。
他记得,天亮后救护车开不了多远,街上堆满瓦砾,他们只好下车,扶着走不动的人往前走。一个宪兵劝他们去东堤:“海滩上你们没机会,那边已经被炮轰、被炸了一个星期,几千人在那里等了好几天。”
东堤也在炮火下。他写,一个弹坑几乎把那道混凝土堤截成两段,已经走到这里、却没能再往前走的人,脸上盖着大衣。一条由法国兵和英国兵排成的长队,从堤头排到堤尾,“像戏院门口排队一样整齐”。
他排了三个小时,跌跌撞撞上了编号H34的驱逐舰。
霍尔特说堤是混凝土的;拉姆齐的报告只说那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堤到底是什么做的,这几份材料没有一致的描述。
邦尼记下的5月31日星期五中午,东堤更加残酷:容克88炸坏了东堤,炸死了大批密密麻麻挤在堤上等着撤离的士兵。
七、最后一夜
6月1日以后,白天的撤运停了,只在夜里进行。
6月2日凌晨,天还黑着,东萨里团第1/6营的迈克·科伊尔接到命令,走上东堤。他所在的一组到了驱逐舰“惠特希德”号边上,人只能往下跳,跳到摇晃的甲板上。一落地,就被水兵一把抓住推开,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他记得,一个水兵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艘船,“现在不走就永远走不了”。其实那天夜里,东堤边还会再来许多船。船严重超载,后来有人估计船上有一千人。水兵命令他们把步枪、机枪、刺刀、弹药都扔进海里。
6月2日晚上11点30分,坦南特发回电报:“英国远征军已撤完。”
可是撤运没有结束。6月3日零点30分,多佛尔方面的少将从敦刻尔克报告:四艘船已经靠堤,却没有法国部队。1点15分又报:“船很多,接不到兵。”后来才知道,法军的人流在半夜后不久就断了。一艘船等了两个半小时才装满,平常只要半小时。
最后一夜,风向东北,把客轮和驱逐舰从“至关重要的东堤”边上往外推,靠泊十分困难。
6月4日凌晨3点18分和3点40分,驱逐舰“快速”号和“希卡里”号最后离开敦刻尔克,带走大约一千名士兵和英国的码头队。当天,海军部以1423/4号电报宣布“发电机”行动结束。
尾声
拉姆齐在报告开头写道,有大约33万名士兵从敦刻尔克和港口以东10英里的海滩上撤到英国。他附表里各类船只运回的人数加起来是338682,并注明这份清单不完整,有不少船没有记下数字。
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5月26日在日记里写,希特勒终于同意把左翼推进到炮火能打到敦刻尔克的距离,以便从陆上切断那里“连续不断的运输(撤离和到达)”。6月4日,他记下前线的报告:敦刻尔克已经拿下,“法国人走了”;同一天下午又记:在敦刻尔克俘虏了两名法国师长,据称还有四万人。
拉姆齐记下,法国北方海军司令同意结束行动时说的是:敦刻尔克的弹药已经打光,留下的人不多,主要是非战斗人员。
戈特勋爵在报告里写,港口一度看起来随时可能不能再用,但直到最后,部队“事实上一直在那里上船,人数远远超出预期”。
5月29日夜里那个“港口已经堵死”的电话,在拉姆齐的报告里只占了一段。没有人在报告里写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史料说明与编辑边界】
一、英国海军方面的官方报告:Vice-Admiral Sir Bertram H. Ramsay, "The Evacuation of the Allied Armies from Dunkirk and Neighbouring Beaches"(1940年6月18日呈海军部),刊于 Supplement to the London Gazette, no. 38017(1947年7月17日),第3295—3318页,据扫描本逐栏核读:https://www.thegazette.co.uk/London/issue/38017/supplement/3295 。所用内容:第2段约33万人撤到英国及海军部脚注;第8段坦南特5月27日20点05分电报("Port consistently bombed all day, and on fire. Embarkation possible only from beaches East of harbour");第4段坦南特与12名军官、160名水兵乘“猎狼犬”号13点45分离开多佛尔、途中每半小时遭俯冲轰炸;第17段(5月28日)"the East Pier of the harbour entrance was the only suitable berth for such ships to which British troops could have access";第21段海滩驳船栈桥不可行;第23段(5月29日)"a bottleneck, formed by the narrow gangway along the East Pier to the point of embarkation";第30段5月29日约16点起对"East Mole Pier"的俯冲轰炸、堤内外各船泊位、“坎特伯雷”号21点15分回多佛尔卸下1950人、“费内拉”号沉没、“手榴弹”号着火弃船、“维里蒂”号被夹叉35分钟、“奥里国王”号约18点入港所见("no sign of any one on the pier nor any boat moving in the harbour")及半夜后出港;第31段19点06分当夜计划;第32段约19点经陆军部、海军部转来的拉帕讷司令部电话与坦南特的残缺电报("though pier undamaged");第33段21点28分命令;第34段"a good opportunity had been missed... some 8,000 to 10,000 troops";5月30日6点10分“征服者”号报告;第42—44段(5月30日)驱逐舰一次只靠一艘、补给船无水、"broke into the double and kept it up the whole length of the pier for more than two hours"、雾与烟云;第64段6月1日“基思”号在布赖与拉帕讷外被炸沉;第84段6月2日23点30分"B.E.F. evacuated";第85段6月3日0点30分与1点15分报告("Plenty of ships cannot get troops");第89段东北风"tending to blow Personnel Vessels and Destroyers off the vital East Pier";第90—91段“快速”号、“希卡里”号3点18分、3点40分离港,约1000人与码头队,法国北方海军司令(Admiral Nord)的说法,行动以海军部1423/4号电报结束;附录“冠鹰”号"bombed and then beached in a burning condition";附表各类船只运回人数合计338682(注明不完整,6月1日后只在夜间撤运)。报告中同一道堤称East Pier、East Mole Pier、Eastern Arm,正文统称“东堤”。报告时间未注时区,正文照录,不作换算。
二、英国远征军方面的官方报告:General the Viscount Gort, despatch covering 25 April—1 June 1940,刊于 Supplement to the London Gazette, no. 35305(1941年10月17日),第5901页起,据扫描本核读与撤退有关各段:https://www.thegazette.co.uk/London/issue/35305/supplement/5901 。所用内容:第5926页,5月27日敦刻尔克遭特别猛烈的轰炸,"Though the outer mole could still be used the inner harbour was now blocked except to small ships";"troops were in fact embarked there till the end, in numbers which far exceeded expectations"。
三、水兵的回忆:Gordon Keith Bonny(驱逐舰“伍斯特”号军士长与士官餐厅杂务兵)回忆录,由 Christine Bonny 于2003年11月28日提交 BBC "WW2 People's War" 档案,编号A2089361:https://www.bbc.co.uk/history/ww2peopleswar/stories/61/a2089361.shtml 。所用内容:5月27日2点30分到达、落潮中停东堤外、容克88投弹未还击、靠堤所见士兵与狗;靠在贴堤的海峡渡轮外侧;“手榴弹”号尾部中弹、挣断缆绳、拖网渔船拖带、后沉没;“冠鹰”号中弹冲向海滩;次日7点30分"The harbour looks blocked with sunken shipping";星期五(5月31日)中午"Junkers 88 have damaged the mole and killed a lot of troops"。回忆录写成年代未注明,多个日期需按所记事件推定,与拉姆齐报告对照:“手榴弹”号与“冠鹰”号同日中弹与报告第30段及附录相合;“手榴弹”号如何离开泊位,报告说是派拖网渔船拖离,回忆录说先挣断缆绳漂走再被拖走,正文两说都写。
四、士兵的回忆(均为BBC "WW2 People's War" 档案,由家人提交,非当事人本人在1940年写下的记录;版权属提交者,正文只转述并短引): (一)Gordon Pudney 回忆摘录,其子 Neil Pudney 2004年2月11日提交,编号A2288289:https://www.bbc.co.uk/history/ww2peopleswar/stories/89/a2288289.shtml 。所用内容:5月30日的雾;四十到六十人一组、领号上堤;上船军官为准将;炮弹在几码外爆炸;两名辅助工兵(Pioneer Corps)士兵扔掉布伦机枪;"HMS Keith";潮水正好可以直接走上船。原文称他当时19岁、中士。他所在部队原文未明说,正文不写。 (二)William George Holt 回忆,其女 Brenda Barks 2004年2月8日提交,编号A2276606,标题作"1 June 1940: Dunkirk":https://www.bbc.co.uk/history/ww2peopleswar/stories/06/a2276606.shtml 。所用内容:伤员后送站一夜;宪兵劝去东堤;"A hole almost divided the concrete jetty in two";"as orderly as a theatre queue";排队三小时上H34。H34对应哪一艘驱逐舰,原文未写,正文不补舰名,待核。日期以提交者所加标题为准,待核。 (三)Mike Coyle(东萨里团第1/6营)回忆,由 ActionBristol 于2005年8月26日提交,编号A5337173:https://www.bbc.co.uk/history/ww2peopleswar/stories/73/a5337173.shtml 。所用内容:6月2日在黑暗中上东堤、跳上“惠特希德”号摇晃的甲板、水兵说"this was the last ship out"、扔掉武器、"later estimates put the number of men on board as high as one thousand"。原文只说"the morning of June 2nd",未写钟点。 这几份回忆都是数十年后写下或转述的,正文用它们写个人所见,凡涉及日期、船名、人数,均以拉姆齐报告核对;报告无可核者,正文写明是回忆者所说。
五、德国方面:Franz Halder, The Halder War Journal(美国陆军1947年英译打字本,Internet Archive扫描):https://archive.org/details/HalderWarJournal 。所用内容:1940年5月26日,希特勒同意把左翼推进到炮火可及敦刻尔克之处,"to cut off, from the landside, the continuous flow of transport (evacuations and arrivals)";6月4日12点"Dunkirk taken. Coast has been reached, French are gone",15点两名法国师长(第25、第68师)被俘及"40,000 men"的说法。只读英译本,德文原稿未读。
六、异说与未定之处:东堤的材质与结构,霍尔特说是混凝土堤,拉姆齐只称窄通道(gangway),本文未读到工程图纸或港务记录,不作判断,待核。5月29日晚那通“港口已堵死”电话的来源,报告只写经拉帕讷司令部、陆军部、海军部转来,打电话的人与依据,报告未写,正文不补。拉姆齐的“八千到一万人”是他事后的估计,不是统计。撤离总数,报告正文作约33万,附表合计338682且注明不完整,正文两数并列。被俘人数“四万”是哈尔德转记的前线报告,正文写作“据称”。
七、地图:敦刻尔克、多佛尔、拉帕讷、布赖沙丘,坐标取 Wikidata(只用于坐标)。东堤本身、“征服者”号所报的障碍物、伤员后送站、拉帕讷司令部均无精确点位,列为未定位地点。
八、版权与编辑:《伦敦公报》属英国官方出版物;哈尔德日记英译本为美国政府1947年译本;BBC档案回忆的版权属提交者,本文只转述、短引,不复制全文。正文没有虚构对白、天气、心理;人物所说的话都出自上列材料,转为中文时保留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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